跳到主要内容

站内搜索

全部可浏览内容

旧街镜头里的海

老城区一条巷子尽头的照相馆停业十年,继任者是店主的外甥女许回。她本来只想清理完就挂牌出售,却在地下仓库找到三十几箱玻璃底片,全是人像,一张海都没有。招牌上写的明明是海边照相馆。她把底片一张张扫进电脑,发现每一张背景里的窗户位置都不对。顺着这些错位的窗户,她拼出了这座城在填海之前的海岸线,也拼出了舅舅一直不肯提的那个人。

海岸影像

除夕一间茶馆

甪水埠的茶馆只有六张桌子,老板娘陈素实行了一条规矩:除夕夜不打烊,茶水免单,谁都能坐。今年来的客人不多也不少:刚被分手的程序员、跟家里赌气的高三女生、带着骨灰盒的中年男人、一个拿着单反的旅人,还有一个自称来找人的少年。五个人围着火盆坐到天亮,各自讲了一小段话,谁也没为难谁。天亮时茶凉了,老板娘把门上那块没挂正的春联扶了

水乡人情

长桥短巷

曲水镇长桥巷的旧石桥要拆了,改建成能通观光船的水泥桥。做了一辈子造船木工的荣伯坚决不同意,而在规划院做设计的女儿荣知意在方案上签了字。父女俩坐在同一张饭桌上,话越说越少。开工前一天,施工队在桥墩底下挖出一块刻满名字的石板,全是几十年前参与修桥的匠人。荣伯一眼认出上面有自己的父亲,还有他一直不肯提起的那个人的名字。

水乡人情

新衣裳晒在夏天

曲水镇最老的裁缝铺只有两个师傅:做了四十年旗袍的商阿姐,和她刚从服装学院回来的徒弟阿糯。镇上要办第一场水乡婚礼,新娘点名要一条不土气的裙子。阿糯熬夜赶了出来,晒在巷口的竹竿上。第二天早上裙子下摆无端长了三公分,针脚却一点没动。商阿姐看了一眼说是她自己半夜来改的,可那天夜里全巷子的狗都在叫,监控拍到的是另一个人。

水乡人情

过海客人

青屿的渡轮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开船,晚上五点整返回,一天只有一班。乘务员顾清记得每一个上岛的人,也记得那个总坐在船尾、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的中年男人。他买了整年的往返票,却每次到了岛上就坐在候船亭里等回程。顾清开始偷偷留意他,直到一场台风把船停在了对岸,两个人不得不在同一个屋檐下待了整整两天,信封里的东西才第一次被打开。

离岛相遇

水乡信使

曲水镇还留着最后一条水路邮路,摇船送信,一天两趟。老邮差虞伯摇不动了,把橹交给了刚从城里辞职回来的孙女虞小满。小满第一天上岗就在船底摸到一只上锁的木箱,箱子里是九十年代没送出去的信,收件人大多已经搬到镇外的安置房。她一封一封去送,收信的人看一眼就笑了,或者一句话不说关上门。送完第九封时,她发现信封上的地址,是自己家的老

水乡人情

沿途只卖一种风

梁舟二十四岁那年把父亲的修车铺盘了下来,用攒了三年的钱买了一辆锈得发红的旧面包车。她给车子起了名字,装了折叠桌椅,沿海岸公路一路向南摆摊。卖的东西很奇怪:玻璃瓶里装的风,瓶身上写着日期和地名。买的人会问,风吹久了会走味吗?梁舟说,风不会,人会。她在第五站遇到了刚好在那条路上抛锚的气象站技术员陆岸,两个人的旅途从此变成了

公路旅途

石头没有影子

礁南村海边有一块巨石,村里人说每年台风雨最大的那晚,它会到海里去一趟。来写生的美术生沈迟不相信,架起画板守了三夜。第三夜她终于看见石头被浪淹到只剩一个尖,也看见一个穿旧雨衣的男人站在石头边,一动不动。第二天全村人都说昨晚没人出海。沈迟凭着画布上的那个人,一点点把渔村三十年前那场没有名字的沉船事件翻了出来。

离岛相遇

一箱没寄出的海景照

老城区最后一间冲印店只有一台还在工作的药水机,老板符舟靠替人洗底片过日子。搬家那天他在仓库角落翻出一只落灰的纸箱,里面是十二卷未冲洗的胶卷,没有任何标签。洗完才发现,每一卷都是在同一个海湾、同一个位置、同一个时间段拍的,只差年份。十二年里每年一卷,最后三卷是空的。符舟决定按门牌号去找那位从来没来取照片的客人。

海岸影像

沿海公路最后一站

周昀开夜间长途大巴,九年里路线从没变过:从江口码头出发,沿着海岸公路绕到东岬灯塔,凌晨三点到达,四点返程。终点站只有一家快要关掉的旅馆,老板娘姓滕,养了一架子没人认领的失物。十月的一个夜里,一个女生背着一台拆开的旧相机下了车,没有返程票。她说她要在灯塔上拍一张长曝光,等一条船的灯走完整片海。周昀原本只想等天亮,结果一等

公路旅途

台风夜的灯塔

东岬灯塔的守塔人郗望守着这座塔了十一年,台风季是他最忙的时候。今年最强的一场台风夜里,灯塔的备用电源只够亮一半的灯,一个擅自留在塔上的摄影师敲开了他的门。两人被风雨困在顶层,只有一台相机、一壶冷茶和一台信号断断续续的对讲机。摄影师的机器里存着一张照片,是郗望年轻时在塔下拍的第一张长曝光。那一夜他们谁也没睡,天亮时台风眼

海岸影像

潮来时请看镜头

沈叙在江口码头开了一间很小的留影工作室,替渔民拍证件照、替旅人拍告别照。父亲沈柏年双目失明后,唯一的请求是:每年潮汛那天,带我去江边坐一坐,把声音录下来。沈叙照做了,一录就是十二年。声音里有渡轮的汽笛、卖鱼丸的吆喝、涨潮漫过石阶的响声,还有一个母亲般温柔的女声在叫某个名字。直到父亲病重,沈叙把这些声音剪成一部六分钟的短

海岸影像

收船票的店

青屿渡口边有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店,卖汽水、泡面和创可贴,招牌被海风吹得看不出字。老板姓卫,规矩只有一条:结账时交一张来岛上的船票。墙上已经钉满了几百张,最早那张的日期是很多年前。来岛上的人以为这是纪念,其实卫老板说,他只是想知道谁还会回去。一个只买了一瓶汽水、却没带票的年轻人,让这间安静了十几年的小店,第一次为客人赊了

离岛相遇